“纪念抗战”之——电影《开罗宣言》的突破

　　“亡人之国，必先亡其史”。为了图谋台湾独立，李登辉、陈水扁视《开罗宣言》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去之而后快。台湾岛内一部畅销的“台湾史”教材，称“《开罗宣言》是新闻公报，不具有国际法的约束力”，否定台湾光复的正义性与合法性，进而谎称“台湾地位未定”。马英九当政7年，想拨乱反正，微调台湾史教科书，却遭到“台独”分子的围攻，心有余而力足。适逢电影《开罗宣言》海报的风波，马英九只得将心中的怒气泼往大陆。

　　国共两党虽然已经和解十年，但关于抗日战争的历史，分歧仍大，非短期内可以缩小。即使两岸学术界“共享史料，共同研究”，建立共同的历史记忆仍然是任重道远。其实，与台湾方面相比，大陆主管部门还算开明。台湾的国民党政权绝不会耗巨资拍摄一部正面反映中国共产党军队抗日的故事片。连台湾革命同盟会的领袖谢南光、宋斐如，马英九在公开讲话中也要小心避开，换成翁俊明，因为他们是中国共产党人。

　　顶住各方的压力，9月3日，电影《开罗宣言》如期在全国公映。鉴于前几日的海报风波，许多映院颇为低调，先在重庆、南京、上海等地放映影片。9月5日，北京几家影院开始放映《开罗宣言》，但一家影院一天仅放两场，时间是上午9时、11时。这种时段安排，致许多民众无法观看。9月8日下午2时，笔者在一家僻僻的小影院观看了影片，全天仅放一场。约100人的放映厅，仅有3名观众，笔者一直看到最后。

　　总体上看，编导下了很大的功夫。影片将二战风云人物罗斯福、丘吉尔、斯大林搬上银幕，邀请了中、美、俄、日等国的演员加盟，代价不菲。蒋介石是一位充满高度争议的政治人物，在目前中国大陆的政治语境中，突出蒋介石的正面形象，是不适宜的，但也不能丑化，毕竟他是代表中国政府，争取中国人民的利益。所以编导费尽心力，丰富宋美龄的形象，蒋介石相对暗淡、边缘，宋美龄成为影片的一大亮点，但亦有喧宾夺主之嫌。在开罗会议上，宋美龄是翻译、是配角，主角是蒋介石、罗斯福、丘吉尔三人。

　　在抗日战争中，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以及抗日根据地的军民，为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做出了巨大努力，付出的巨大牺牲，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在影片中，突出中共领导人毛泽东的形象，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人类历史的的认识永远不可能一步到位，特别是抗日战争，与现实政治紧密相联。近30多年来，大陆抗战史的研究越来越开放，越来越包容，趋向客观公正。当然，完全客观公正反映抗战历史，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受限于史观、史料、史论等多方面的因素。如何恰如其分突出毛泽东的形象，编导做了相当努力，事实上本可以做得更深一些、更细一些，既不夸大，也不缩小。编导不但要考虑审查部门的立场，更要顾及全中国观众的感受。这样，海内外观众都可以接受，台湾的国民党老人也能口服心服。

　　这部影片名为《开罗宣言》，实际上主题并非围绕开罗会议和《开罗宣言》，而是以谍报专家石剑峰破译日军密码为主线，将德军侵略苏联、日军偷袭珍珠港、中途岛战役、开罗会议、波茨坦会议、日本投降串联起来。编导如此设计，有其考虑，不想让开罗会议占太大篇幅。

　　一部大片的剧本最起码要准备三年。由于拍摄时间仅几个月，影片存在一些明显的史实错误。开罗会议之后是德黑兰会议，罗斯福总统不可能说要到德国首都柏林附近的波茨坦开会。开罗会议属高度机密，会议之前，除罗斯福、蒋介石、丘吉尔少数人知晓这次峰会，毛泽东事前不可能知道三巨头即将会晤。《开罗宣言》原文为“三国之宗旨在剥夺日本自从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后在太平洋上所夺得或占领之一切岛屿。”影片打出的字幕却将“一九一四年”错写成“一九四一年”。波茨坦会议由杜鲁门、丘吉尔、斯大林共同参加，而非丘吉尔、斯大林两人。1945年7月26日，英国大选揭晓，丘吉尔落败，辞去首相职务，而非7月27日。

　　电影《开罗宣言》最终能够公映，与广大观众见面，本身就是一个突破，尽管这个突破如此艰难，夹杂着各种声音。象开罗会议这样的重大历史题材，仍有很多可以挖掘的素材。关于德黑兰会议的电影已拍过几次，相信关于开罗会议的电影、电视剧也将不断涌现，逼真再现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作者：褚静涛，历史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员。）